都头的任命只是一个开始。

    第二天，刘韬没有急着开始操练。他先让李二在演武场的角落里摆开了一张简陋的木桌，铺上竹简和笔墨。

    “从今天起，你就在这里。”刘韬对李二说，“不用跟着跑，但要看着跑。谁最先完成，谁坚持到最后，谁互相帮助，谁偷懒耍滑，全都给我记下来。每天操练结束，张榜公布。”

    李二心领神会，立刻应下。他明白，这位年轻的上司要建立的，是一套依靠规矩而不是个人喜好来运转的体系。

    接着，刘韬吹响了集合的哨子。

    五十人稀稀拉拉地跑了过来，虽然比昨天快了些，但依旧不成队形。周仓等五个新任的什长倒是站在了队伍最前面，神色各异。

    “今天，我们不跑步。”刘韬开口第一句话，就让众人精神一振。

    “我们练队列。”

    他让五个什长带着各自的队伍，排成五列纵队。

    “听我的口令。我说‘左转’，你们就向左转。我说‘立定’，你们就停下。我说‘齐步走’，你们就跟着我的步子走。”

    这听起来比跑步简单多了。

    但现实很快给了他们一记重击。

    简单的左转，有人往左，有人往右。简单的齐步走，不到三步就乱成了一锅粥，好几个人撞在了一起，引得众人哈哈大笑。

    周仓的脸色涨得通红，他对着自己手下那十个兵吼道：“笑什么笑！都给老子站直了！”

    然而收效甚微。他越是吼，队伍就越是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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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刘韬一直冷眼旁观，没有出声。

    等到队伍彻底乱得不成样子，他才再次吹响了哨子。

    “全体都有，停下！”

    他走到队伍前面，看着这群东倒西歪的乡勇，缓缓开口：“很好笑吗？”

    没人说话了。

    “你们觉得这是在过家家？觉得站直走路是小孩子才干的事？”

    “我告诉你们！上了战场，号令就是军魂！军官让你往左，你偏要往右，冲乱了自己人的阵型，害死的就是你身边的兄弟！”

    “两军交战，不是街头斗殴！靠的不是你一个人有多能打！靠的是阵型，是配合！一百个像你们这样的散兵游勇，遇到一支训练有素的五十人步卒，一个冲锋，就能把你们杀得干干净净！”

    他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众人心上。演武场上，鸦雀无声。

    骂完之后，刘韬的语气缓和下来，他走到周仓面前。

    “周仓。”

    “在！”周仓下意识地挺直了身体。

    “你是什长，光靠吼是没用的。”刘韬看着他，“你手下的人做不好，不是他们笨，是你没教好。从现在开始，你的队伍里，只要有一个人做错，全队加练。你是什长，你第一个受罚。”

    他又看向另外四名什-长：“你们也一样。这就是军法，一人犯错，集体受罚！”

    “现在，从头开始！站队！”

    这一次，没有人再敢嬉笑。

    什长们拼命地纠正自己手下士卒的动作，因为他们知道，这关系到自己的切身利益。而那些士卒，也不想因为自己连累整个小队，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。

    效果是显著的。

    一个时辰后，虽然依旧歪歪扭扭，但这五十个人，总算能勉强地跟着口令，完成简单的转向和行进。

    下午，刘韬让人搬来了五十面粗制的木盾和长矛。

    “现在，练阵型！”

    “第一排举盾，第二排平举长矛！听我号令，向前三步，走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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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日落时分，当张飞哼着小曲，拎着一坛酒走进演-武场时，他愣住了。

    演武场上，五十个乡勇排成一个密集的方阵。最前面一排人持盾而立，盾牌的边缘彼此交叠，形成一面简陋的墙。后面几排，一杆杆长矛从盾牌的缝隙中伸出，矛尖朝外，在夕阳下闪着寒光。

    虽然队列还不够整齐，许多人握着兵器的手都在颤抖，但那股子气势，已经和三天前那群乌合之众截然不同。

    刘韬站在阵前，正对着李二记录的竹简，大声念着什么。

    “周仓小队，队列最整齐，赏肉半斤！”

    “王大牛，训练最刻苦，赏钱十文！”

    “赵三，屡次犯错，罚今晚无肉！”

    赏罚分明，声音传遍了整个庄园。

    张飞看着眼前这一幕，脸上的醉意消散了，他抓了抓脑袋，有些难以置信。

    他大步流星地走上前，一把搂住刘韬的脖子，大笑道：“好你个刘韬！俺还以为你只会动嘴皮子，没想到你这小子，还真有两下子！这队伍让你练得，有那么点意思了！”

    他的声音洪亮，惊动了不远处的刘备和关羽。

    两人闻声而来，看到这焕然一新的五十人方阵，以及旁边石桌上那记录得清清楚楚的功过名册，眼中都露出了惊讶和满意的神色。

    刘备看着站在阵前，不卑不亢的刘韬，抚着胡须，欣慰地点了点头。

    他知道，他捡到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