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石。

    刘韬在心里把这个名字转了一圈，没有在任何记忆里找到对应的人物。

    不是历史上有记载的人。

    但系统给出的那组数字还浮在他眼前，他不打算因为一个名字就放弃。历史上湮没的人何止千万，缺的从来不是人才，缺的是有人把他们找出来。

    “刘石。”他跟着开口，算是回应，“我叫刘韬。”

    刘石嗯了一声，没有再说话。

    两个人就这么在营地角落坐着，一直到日头偏西，有官差敲着木棒在营地里转了一圈，往地上扔下来十几个粗面饼子，数量对着几十个流民远远不够。人群立刻骚动起来，离饼子近的人扑上去抢，离得远的人往前挤，营地里短暂地乱成一团。

    刘石动了一下，随即停下来，重新坐定，没有去抢。

    刘韬看了他一眼，也没动。他这副身体两天没进食，已经饿得头晕，但他在那堆哄抢的人群里发现了一件更重要的事——那两个打盹的官差，其中一个把手里的长矛随手靠在了营地木栅上，自己凑过去扒拉人群看热闹去了。

    长矛没人看着。

    但他不需要长矛。他需要的是另一件东西。

    趁着人群嘈杂，他站起身，走到那个无人看管的角落，把靠在木栅上的长矛旁边一个破麻袋拎起来，拎了拎，里面有东西。他打开一条缝，看见几块干饼，是官差自己带的口粮。

    他只取了两块，把麻袋放回原处。

    回到刘石旁边，他把其中一块递过去。

    刘石盯着那块饼，没有接，“你哪来的？”

    “官差的。”

    刘石沉默了一下，接过去，咬了一口，没再问别的。

    刘韬把另一块啃了，干得硌牙，但总算压住了那阵头晕。他在心里盘算了一下现在的处境。流民营地，没有身份，没有钱，没有武器，没有任何可以调用的资源。但他有两样普通流民没有的东西——系统，和脑子里装着的那些历史。

   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。

    涿郡这边，刘备眼下正在召集义勇，准备投军讨伐黄巾。张飞出钱，关羽出力，三个人凑在一起，走的是加入朝廷讨伐军的路子。这是历史上的线，他不打算去抢刘备的班底——不是抢不到，是没必要，那条路走到头也不过替朝廷卖命。

    他要走自己的路。

    但走自己的路，眼下至少需要两件事：离开这个营地，以及一个能打的人跟着。

    他侧头看了一眼刘石。

    刘石把那块饼吃完，重新把视线放回官道上。营地外天色将晚，偶尔有马队经过，旗帜不同，去向各异，都是奔着平叛的方向。

    “你想从军？”刘韬问。

    刘石没有否认，“乱世里，没有兵，就什么都不是。”

    “你会武艺。”

    这不是问句。

    刘石转过头看他，眼神里有一点警惕，“你怎么知道。”

    “你坐的姿势。”刘韬说，“背直，重心稳，坐了这么久没有换过姿势，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。而且你手上有茧，位置在虎口和指节，是常年握兵刃的人才会有的茧。”

    他说的是真话，但只是真话的一半。另一半是系统告诉他的那个数字。

    刘石沉默了片刻，“你是什么人？”

    “流民。”刘韬说，“跟你一样。”他停顿了一下，“但我知道怎么从这里出去，也知道出去之后该去哪里。”

    “说来听听。”

    “涿县城里，有个叫刘备的人，正在招募义勇讨伐黄巾，管吃管住，打了仗有赏钱。”刘韬说，“我们去投他的军，先有口饭吃，有个落脚地，之后再说之后的事。”

    刘石看着他，“你去哪里打听来的消息？”

    “我进营地之前，在城外听人说的。”刘韬面不改色，“消息是真的，你信不信。”

    刘石没有立刻回答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破了洞的裤膝，沉默了一会儿，才开口：

    “你一个手无寸铁的人，凭什么带着我去投军？”

    “因为我知道该去找谁，该说什么话，该在什么时候开口。”刘韬说，“你能打，但你不知道方向。我知道方向，但我不能打。我们各缺一半。”

    营地里，今天第一次起了炊烟，不知道谁找来了几根枯枝，正在拢火。火苗很小，在风里摇摇晃晃，把周围几个流民的脸映出一点昏黄的光。

    刘石盯着那堆火看了一会儿。

    “明天走？”他问。

    “明天走。”刘韬说。刘石把双手搭在膝盖上，重新坐直了，“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