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羌县赢了，但平羌县也快死了。

这一仗打光了城里所有的木头，射光了所有的箭矢，甚至连百姓家里的铁锅都被砸了做箭头。

县衙大堂里，刘铮看着桌上的一堆破烂发愁。虽然缴获了几千匹战马和一大堆弯刀，但这些东西不能直接当饭吃。城里的粮仓比他的脸还干净，那跑路的县丞不仅卷走了钱，连耗子洞里的米都掏空了。

“大人，您得给个说法啊！”

大堂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，公孙屠面无表情地拦着一个人，但这人嗓门极大，硬是把声音传了进来。

刘铮皱眉：“让他进来。”

进来的是个穿着绸缎马甲的中年人，留着八字胡，一脸的精明和傲慢。这是城东马家的管家。他一进门，不仅没跪，反而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，拱了拱手道：“县令大人，昨夜为了守城，我家老爷深明大义，被征用了三口大铁锅。现在仗打完了，是不是该谈谈赔偿了？另外……”

管家眼神贪婪地瞥了一眼门外拴着的战马，“我家老爷说了，那羌人骑的马里，有几匹看着眼熟，像是前些年马家走失的。还请大人归还，莫要寒了士绅的心。”

刘铮气极反笑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：“将士们还在饿肚子，你家老爷倒先惦记起几口锅和战马了？”

“大人此言差矣，欠债还钱，天经地义。”管家昂着头，甚至带着几分不屑，“若是大人手头紧，马家也可以借粮，但这利息嘛，得按九出十三归来算。”

“滚。”刘铮嘴里只吐出一个字。

管家脸色一变，冷哼一声：“大人好大的官威。没有马家点头，这平羌县的一粒米也别想动！”说罢，甩袖而去。

刘铮看着他的背影，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。

“主公，要不要我现在就……”公孙屠的手按在了刀柄上。

“不急，让他再跳一会儿。”刘铮深吸一口气，打开系统面板。

6200点国运点。

这是一笔巨款，也是用来砸碎这旧秩序的锤子。

“开启奇人编辑站。”

“类别：内政。”

“设定模板：精通商贾、算计、敛财。”

“设定特技：点石成金（极高的商业嗅觉和运营能力）。”

“设定原型参考：桑弘羊。”

【确认消耗2000国运点？】

“确认。”

大堂内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，一股奇异的铜锈味混杂着墨香弥漫开来。并没有什么俗套的金光，只听得虚空中传来一阵清脆的算盘拨珠声——“啪、啪、啪”。

随着算盘声落，大堂阴影处，一个圆滚滚的身影像是从账本里走出来一般，逐渐凝实。

这人穿着一身有点发旧的绸缎长袍，手里盘着两个核桃，脸上挂着和气生财的笑容，眼睛眯成一条缝，透着精明的光。

“哎哟，这就是主公吧？”

胖子动作灵活地跪下磕了个头，“小人钱富国，给主公请安了。”

刘铮看着这个名字，眼角抽了抽。钱富国，这名字起得真是……朴实无华。

“起来吧。”刘铮指了指旁边的椅子，“既然来了，就看看这个烂摊子怎么收拾。”

钱富国爬起来，也没坐，而是先在大堂里转了一圈，摸摸柱子，看看地砖，最后啧啧两声。

“主公啊，这地儿是穷了点。”钱富国笑眯眯地说，“不过，穷有穷的搞法。小人刚才进来的时候，看见城门口那座……那个壮观的京观了。”

“怎么？”刘铮挑眉，“觉得太残忍？”

“不不不，”钱富国连连摆手，那双眯缝眼中闪过一丝精光，“那是清场啊！主公，这京观一立，周围的小股马贼必然望风而逃。以后这方圆百里，只有咱们平羌县能收过路费。这不是广告，这是垄断！以后西域商队想过路，但这买路钱，只能进咱们的口袋。”

刘铮眼睛一亮。这胖子，果然有点东西。

“还有，”钱富国指了指外面，“刚才那个管家我也看见了。主公，这马家……可是块肥肉啊。”

“你也觉得该动？”

“必须动。”钱富国收起笑容，露出几分阴狠，“打仗的时候他们想献城，现在仗打赢了，他们来讨债。这种人留着，就是给咱们的粮仓养耗子。而且，马家把持粮价，只有把他们这只‘鸡’杀了，才能把全城的‘蛋’都收回来。”

刘铮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
既然马家自己找死，那就怪不得他心狠手辣了。

他看了一眼站在阴影里的公孙屠。

“公孙。”

“在。”

“钱先生说，马家有人私通羌匪，意图谋反。”刘铮语气平淡，像是在说晚饭吃什么，“你带一百人去。记住，我要的是震慑。”

公孙屠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：“格杀勿论？”

“不。”刘铮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衣领，“夷三族。家产充公，粮食入库。”

钱富国脸上的肥肉抖了抖，看着刘铮的眼神变得更加恭敬了。

这位主公，够狠。

当晚，平羌县城东，那座象征着权势与富贵的朱红大门被一脚踹开。

“你们干什么！这是马府！我是马家……”

看门的家丁话还没说完，一道黑影闪过，人头落地。公孙屠跨过门槛，身后的新兵们如狼似虎地涌入。这些刚刚经历了生死搏杀、满身煞气的士兵，面对平日里作威作福的豪绅家丁，宛如猛虎入羊群。

没有多余的废话，只有利刃切入肉体的闷响和绝望的惨叫。马家老爷正抱着那几口“讨回来”的铁锅瑟瑟发抖，下一秒，鲜血便溅满了那昂贵的红木家具。

这一夜，平羌县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。

第二天一早，平羌县的百姓们发现，县衙门口施粥的大锅里，稠得插筷子不倒。

“天哪，这是精肉！马家平日里喂狗都不舍得用的好肉啊！”一个老汉端着碗，手都在抖。

旁边一个眼尖的年轻人指着灶台底下的火光惊呼：“你们看那烧火的木头，那不是马家大厅里的红木太师椅吗？上好的料子啊，就这么劈了烧火煮粥了？”

百姓们看着碗里浓稠的肉粥，又看了看灶底熊熊燃烧的名贵木材，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冲击着他们的心灵。

往日里高高在上的马家，如今成了锅底的灰烬；而马家聚敛的脂膏，此刻却填进了他们这些穷苦人的肚子里。

城墙上，刘铮望着这一幕，眼神深邃。

旧秩序的崩塌，就是新秩序的燃料。

第一桶金有了，第一支兵有了。但这只是开始。这乱世的棋局，他才刚刚落下一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