羌人也是人，是人就会怕。

当城门口的尸体堆得比马头还高，当那连绵不断的箭雨像死神的镰刀一样收割生命时，这群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强盗彻底崩溃了。

“鬼！他们是鬼！”

“跑啊！这城里有妖术！”

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一声，原本挤在城门洞里想要往里冲的羌人开始疯狂地往后退。后面的人还在往前挤，前面的人拼命往后退，数千人挤作一团。

公孙屠站在血泊中，脚下的战靴已经被染成了暗红色。他深吸了一口气，似乎在品尝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，与此同时，刘铮的脑海中响起了一连串急促的提示音，但他此刻无暇顾及。

只见公孙屠周身的气势陡然一变，仿佛一头从地狱爬出的恶鬼终于挣脱了锁链。

【公孙屠特技“歼灭”发动。】

“所有人，听令。”

公孙屠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，让身后那五百个脸色苍白、手脚发抖的平羌县兵猛地抬起头。

刹那间，这些士兵的瞳孔剧烈收缩，眼白瞬间充血变得赤红，脖颈上的青筋如蚯蚓般暴起。原本因恐惧而颤抖的手臂，此刻竟充满了狂暴的力量，喉咙里发出野兽般低沉的嘶吼。

“他们背对着你们。”

公孙屠指了指那些正在溃逃的背影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，“这时候杀人，最省力气。”

说完，他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扎进了羊群。手中的弯刀仅仅是一闪，便是数颗头颅冲天而起。

“杀！！！”

五百个陷入“嗜血”状态的汉兵，像一群不知疼痛、不知疲倦的疯狗冲出了城门。

城外的地形并不开阔，加上连日阴雨导致道路泥泞不堪，数万羌人骑兵拥挤在狭窄的官道上，战马受惊相互冲撞，根本跑不起来。这就导致了战场上出现了极其荒诞的一幕——

那些平日里不可一世的羌人骑兵，因为战马陷在泥坑或尸堆中动弹不得，被几百个衣衫褴褛、步行的汉兵追上，像砍瓜切菜一样从马背上拖下来乱刀砍死。

刘铮骑着一匹刚缴获的战马，缓缓走出城门。

晨光终于刺破了云层，照亮了这片惨烈的大地。

到处都是尸体，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焦臭味。

战斗已经接近尾声，那五百个老兵虽然已经杀累了，但眼中的红光仍未消退，正机械地在尸堆中补刀。而公孙屠，正站在最远处的一个土坡上，脚下踩着那个羌人首领的脑袋。

刘铮策马前行，马蹄声在死寂的战场上显得格外清晰。

忽然，他的目光凝固了。

在一匹倒毙的羌人战马旁，挂着几个鼓鼓囊囊的皮袋子。袋口松开了，滚落出来的不是干粮，而是几颗已经干瘪发黑的人头。

看那头颅的大小，分明是几岁的孩童。

而在不远处的泥泞中，一具汉家女子的尸体赤裸着，腹部被剖开，双手还死死护着怀里早已断气的婴儿。那女子死不瞑目，灰败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空，仿佛在质问苍天何在。

刘铮勒住缰绳，原本平静的面容瞬间僵硬。

胃里那种翻腾的感觉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股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寒意，和足以焚烧理智的怒火。

在这个时代，仁慈不仅是奢侈品，更是墓志铭。

公孙屠提着敌酋的脑袋走了过来：“主公，敌酋已死。虽然跑了一些，但大部分都被堵在泥沼里杀了。”

刘铮没有看那颗脑袋，他的目光依然停留在那具惨死的母子尸体上。

“公孙。”

“属下在。”

“把这些羌人的尸体处理一下。”刘铮的声音很轻，听不出喜怒。

公孙屠歪了歪头：“挖坑埋了？”

“不。”

刘铮猛地转过头，眼底一片冰寒，指了指城门口那条官道，“把他们的头都砍下来，就在那儿，堆起来。”

公孙屠那双死寂的眼睛里第一次闪过一丝光亮，那是遇到知音的狂喜。

“筑京观？”

“对，筑京观。”刘铮咬着牙，一字一顿地说道，“我要让这京观比城墙还高！我要让方圆五百里的羌人，以后看到‘平羌县’这三个字，就会想起今天的恐惧，就会吓得尿裤子绕道走！”

一个时辰后。

一座由数千颗头颅堆成的巨大金字塔，耸立在平羌县的城门外。

那些头颅有的还睁着眼，有的面容扭曲，层层叠叠，用黄泥封固，宛如地狱的入口。

幸存下来的百姓们躲在城墙后面偷偷看着，眼神里既有大仇得报的解恨快意，更多的是对那位年轻县令的深深敬畏。

那个曾经温文尔雅的刘皇叔，死了。

活着回来的，是西凉的王。

刘铮站在京观前，系统提示音在他脑海中疯狂刷屏。

【叮！赢得一场绝境战役胜利。】

【杀敌12400人。】

【获得国运点：6200点。】

【检测到宿主筑造“京观”，威慑力大幅提升，获得特殊称号“西凉屠夫”（初级）。】

【领地民心：敬畏（原为失望）。】

刘铮看着这行字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
屠夫？

好得很。既然圣人救不了大汉，那就让屠夫来救。

“主公。”

正在打扫战场的公孙屠走了过来，脸色有些凝重，“刚才清点尸体时发现，跑了一个千夫长。他骑的是汗血马，兄弟们追不上。最多三天，羌人的大部落就会收到消息。”

刘铮闻言，并没有露出丝毫慌乱。

他转过身，看着满地的兵器和战马，眼神变得更加幽深。

“三天？”

刘铮冷笑了一声，弯腰捡起一把带血的弯刀，“足够了。”

“把东西都搬回去，战马、兵器、铠甲，哪怕是一块破布也别放过。我们很穷，浪费不起。”

他翻身上马，遥望着远处苍茫的地平线，声音如刀锋般锐利：

“三天后，我要让这座城，成为他们的绞肉机。”